香港秋拍观察:非常时期下的艺术市场现象与数字


由于香港问题,今年香港地区的秋拍面临许多不确定因素:委托方是否会临时撤拍?藏家们是否会如约前来?与此同时,市场上的流动资金也在收紧。面临香港整体大环境都不乐观的局面,各家拍行能否交出满意的答卷?又有哪些新风向在本季香港地区秋拍中显现?



香港社会问题
会影响到拍卖销售吗?


临近佳士得秋拍前夕,便有藏家在询问是否有朋友会去香港佳士得现场,可见参与度多少还是会因为香港社会环境问题而有所影响。长期在香港工作的业内同僚也表示,要说完全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毕竟在香港之外还是有许多适合艺术品交易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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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香港佳士得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晚间拍卖现场


然而,在香港闹剧越演越烈的当下,出人意料的是,佳士得不仅顶住了压力,成交量更是比今年春拍还提升了近20%。用佳士得亚太区总裁庞智锋的话讲:“其结果令人非常满意。”可见拍品的品质与拍行的策略制定才是拍行保障业绩的王道。


当然总体来看,经济下行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影响到了艺术市场中的成交表现。从2017年秋拍开始,占据香港拍卖市场核心的四家拍行——苏富比、佳士得、保利和嘉德的总成交额合计呈逐季下跌趋势。


2019秋拍四家拍卖的总成交额合计为73.29亿港元,同比2018年秋拍下降7.54%,环比2019年春拍下降4.08%。苏富比与保利在本季香港秋拍的总成交额均较春拍时有所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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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价拍品方面,千万港元以上拍品(含珠宝)共计112件,5000万港元以上拍品为16件,过亿港元拍品为7件,且有2件拍品分别过2亿与3亿港元大关(2019香港春拍未有过2亿拍品)。对于拍卖总成交额的下行,可归因为中间价位拍品的缺失,也从侧面反映出藏家对拍品的要求开始变得更为严苛,只有精品才能持续打动他们为之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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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当代板块逆势攀升
占据香港市场成交主力


然而这种严苛的态度并不存在于所有版块。即便经济形势下行,香港的局势处于动乱与不安中,现当代板块仍以强劲的抗压性,逆势而上,成为各家拍行的成交主力板块。佳士得、富艺斯、嘉德、保利均刷新该板块单季成交最高纪录。其中,18位艺术家刷新个人成交纪录。可见藏家对现当代艺术作品是持包容与“大方”的,当然此现象是因为有一群有着新的消费观念的年轻买家的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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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香港地区现当代板块的领头羊——苏富比在本轮秋拍中,现代与当代板块专场的合计总成交额达15.21亿港元,再次稳居香港地区该板块的成交榜首。其中,当代板块以8.24亿港元再度缔造亚洲区当代艺术拍卖最高成交纪录。而对于苏富比而言,现当代板块的的成交贡献占据其总成交额的重要份额,成交价前十的作品中有6件来自该板块,其中3件过亿,2件超五千万港币成交。


其竞争对手佳士得也意识到现当代板块是块大蛋糕,在改变经营策略后,佳士得的亚洲晚间拍卖以10.6亿港元的成绩成为该板块有史以来在香港地区的最高成交额。不仅如此,当晚共创下包括常玉、金焕基在内的7位艺术家拍卖世界纪录,要知道已有不少艺术家在一轮秋拍时就已刷新个人成交,而常玉、艾迪·马丁内斯都已是本季二度刷新个人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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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丁元与《五裸女》


无独有偶,本季富艺斯“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夜场及日场共完成2.71亿港元的总成交额,创造了富艺斯亚洲拍卖有史以来最高总成交纪录。晚间拍卖总成交额较去年同期增长了100%,日间拍卖的总成交额也同比增长了29%。


而国内的两家拍行嘉德与保利的该板块也创了历年新高。嘉德香港本季“亚洲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的总成交额达1.61亿港币,较去年同期提升了20%;保利香港也表示,现当代艺术专场对其2019秋拍总成绩贡献最大,总成交额逾1.8亿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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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利香港2019秋拍,奈良美智《然而并非一切(橘屋)》以3245万港元成交


相对于现当代板块的逆势攀升,书画与瓷杂板块表现则相对趋冷。本季7件过亿港元的拍品中,5件来自现当代艺术板块,1件瓷器,1件珠宝,竟无书画上榜。而书画与瓷杂板块中高价拍品缺席的现象从今年春拍中就已有迹可循(2019春季中国古董艺术品市场报告)。有趣的是,春拍时瓷杂、古董门类未有超5000万港币黑马的现象,在秋拍时落在了书画门类。本季最高价书画为吴冠中的《日照群峰》,以48,765,000港元成交;瓷杂门类的最高价为207,086,000港元,由“清乾隆 料胎黄地画珐琅凤舞牡丹包袱瓶”夺得。


虽然书画板块高价拍品缺席,但在本轮拍卖中,有不少生货亮相,表现抢眼,如黄道周、费丹旭、任熊等以拍前估价数倍成交并刷新作品拍卖纪录,而这或许将是一个不错的市场开辟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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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士得香港2019秋拍,黄道周《石斋逸诗》拍卖现场


新风向、新角度


遭遇恶劣的外部环境,拍卖行要如何在逆境中还能尽量保持稳中有进?延续上一季热点趋势是各家拍行的共同策略,“潮流艺术”依然是拍卖行为吸引千禧新藏家的首选,在拍品选择上也尽量贴合新藏家口味,大量选择偏于视觉系的日本艺术家和西方年轻艺术家。这样的策略也确实保障了成交的活力。


基于此基点,佳士得推出了全新的“HI-LITE”专拍,汇聚了当今全球最炙手可热的艺术家力作,为追求艺术新气象、有意开拓收藏新版图的藏家带来不容错过的购藏良机。该专场的拍品有着极强的共性:以源自商业艺术、卡通和街头文化的当代流行新美学,大胆的平面形式,绚丽的色彩,以及从大众媒体中借用的意象,树立起各自鲜明独特的艺术风格,来获得全球瞩目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这个新设立的专场以100%的成交率印证了潮流文化在拍卖场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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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隆与菲瑞·威廉斯合作《The Simple Things》


然而该专场还透露出一个指向:虽然潮流艺术不缺热度与买气,价格上却难以标高——3件千万级高价拍品竞争相对较弱,最贵的村上隆与菲瑞·威廉斯合作作品《The Simple Things》甚至经历了一次重拍才堪堪低于估价以2172.5万港元成交;另一件村上隆作品《Wow, Kaikai Kiki》和奈良美智的《Angry Blue Boy》分别以1932.5万和1812.5万港元,踩着最低估价成交。


此外,拍卖行也在试水尝试加入一些新的内容与收藏维度。比如于2015年才进入香港的英国老牌拍行富艺斯,为藏家梳理出值得关注的双年展艺术家,引领藏家走在市场的最前沿;同时,富艺斯也乐于为新晋艺术家提供二级市场的“入场券”,在本季拍卖中也推出了一系列新晋艺术家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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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尼维·菲吉斯《维纳斯的诞生(追随在亚历山大·卡巴内尔之后)》,以1,900,000港元成交


苏富比虽几季蝉联香港地区的拍卖龙头,仍在新领域的开拓上前行着。除近年火爆的街头艺术以外,还在开拓设计与动漫市场并初见成效。苏富比本季的设计作品系列成交率高达91%;而由吉卜力工作室宫崎骏指导、高荷义之手绘的《风之谷》以1,062,500港元成交,成为该专场的最高价拍品。



市场热点更迭
今年黑马都有谁?


在潮流艺术盛行的当下,免不了市场热点更迭。去年还创下三项纪录的赵无极,今年的热度就已被常玉取代。先是首轮拍卖中苏富比上拍的《曲腿裸女》,以197,974,000港元成交,创下常玉个人拍卖价格的历史纪录;在第二轮秋拍中,佳士得上拍的《五裸女》再次以303,985,000再度刷新其个人拍卖纪录,成为成为仅次于赵无极《1985年6月至10月》(5.1亿港元)的亚洲油画第二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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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赵无极的价格已经处于非常高的位置,又很难再寻觅到比《1985年6月至10月》更具历史性价值的画作,聪明的市场谋略家必然权衡利弊,寻找那些仍能符合当下亚洲藏家口味,与赵无极艺术价值并在,但作品还有上涨空间可能性的那些艺术家。


《五裸女》曾在1993年和2011年两度拍卖,两次都刷新亚洲油画的价格纪录。不仅如此,该作还是常玉人数最多、尺幅最大的裸女油画,因而在常玉作品中具有独特价值。而在名气、热度,以及学术、艺术价值上,常玉也完全不输赵无极,凭借其独特的艺术魅力享誉拍卖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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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玉《五裸女》


除常玉外,日韩艺术家的表现也是本季的亮点。日本艺术家奈良美智(《背后藏刀》以195,696,000港元成交)与韩国艺术家金焕基(《05-IV-71 #200(宇宙)》以101,955,000港元成交)接连刷新日韩历史最贵艺术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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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焕基《05-IV-71#200(宇宙)》


而中国当代艺术则由刘野领衔,不仅凭借其代表作之一的《烟》,以52,182,000港元的成交成绩刷新其个人成交纪录,在本季更是有8件作品过千万成交。无论是苏富比还是佳士得上,其作品都是藏家争夺的目标。(刘野拍卖市场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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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野《烟》


新生代方面,1977年出生的艾迪·马丁内斯(Eddie Martinez)当属本季热点艺术家。其有史以来现身拍场的最大作品《高空飞行的鸟》(High Flying Bird)以15,725,000港元成交,为拍前低估价逾13倍。而今年艾迪·马丁内斯在香港贝浩登画廊,以及上海余德耀美术馆均有举办个展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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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迪·马丁内斯《高空飞行的鸟》(High Flying Bird)


从刘野与艾迪·马丁内斯的拍卖热象来看,亮相率似乎成了一个可参详的指标。随着2019年3月,卓纳宣布代理刘野作品,意味着其作品的亮相率将大大提升,那么选择在今年出手以及购买刘野的作品变得合乎情理;艾迪·马丁内斯的情况也相类似。


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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