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世四年,迎来市场黄金时代/赵无极
2017-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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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的这股赵无极热潮无疑是继2013年赵无极离世后的又一个市场高峰,而且在速度和力度上均超越了前一个市场节点。如佳士得亚洲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部国际董事张丁元所说:“在艺术品交易市场中,赵无极最好的时代显然已经来了。”


The Zhao Wuji boom in 2017 is undoubtedly another market peak after the death of Zhao Wuji in 2013. It also surpassed the former market node in speed and strength. Zhang Dingyuan, an international director of Asia twentieth Century and contemporary art department, said: “in the art market, the best era of Zhao Wuji is clearly coming.”


丨赵无极的拍卖黄金时代丨


2017年5月27日,在一场吸引了四大洲13个国家投标者多元化竞投的春拍夜场中,赵无极1964年的大尺幅画作《29.09.64》创下了1.528亿港元的艺术家全球拍卖新高纪录。不仅见证了亚洲现代艺术市场的活络,更突显了赵无极叱咤东西方艺坛的魅力。


而在各路人马还在为这一记“重拳”所恍惚时,4个月后,新一系列的赵无极“组合拳”又在今年秋拍向亚洲艺术市场袭来。先是香港首轮秋拍中,香港苏富比和保利香港上拍的《09.01.63》和《24.03.59-31.12.59》分别取得了7603万港元和6136万港元的佳绩,分列赵无极最高拍卖价格的第5和第9位。同时,嘉德香港的《亚洲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板块部分,赵无极的《01.05.70》和《16.04.62》分别拍出了2315万港币和1165万港币,承包该板块的前两位。而最后开拍的香港佳士得,赵无极的《29.01.64》更是以2.02亿港元的成绩再度刷新其个人拍卖纪录。可以说,本轮香港秋拍是特意为赵无极准备的秀场,而赵无极的表现也足以用“大放异彩”来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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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场时刻记录:


《29.01.64》这件作品创作于1964年,是赵无极书法狂草系列的代表作之一。拍卖师喊出5000万港元的起拍价后,便瞬间被一位电话买家直接加价至8000万,而这仅仅只是竞争的前奏。在多达3位现场买家和接近7个电话委托的交替出价间,这件作品的价格很快被推至1.25亿,已非常接近今年5月同样于佳士得刷新纪录的1.35亿落槌价。当最后一位现场买家退出,《29.01.64》进入由印尼、台湾和亚太区专家代表的电话买家竞争中。1.35亿港元的纪录很快应声告破,价格水涨船高至1.7亿港元。


最后的对决出现在佳士得印尼专家和佳士得亚太区副主席李昕的电话委托之间。本次参与竞争的印尼专家正是于今年5月为电话委托以1.528亿港元拍下了赵无极《29.09.64》的那位。不过对于这件赵无极狂草时期融汇“书画同源”理念的精品,李昕所代表的电话买家意愿更强一些,在最后一口小幅加价至1.78亿港元后,成功竞得《29.01.64》,全程只用时12分30秒,成交价最终定格在2.026亿港币(折合人民币1.7124亿元,2595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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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极 《29.01.64》


值得一提的是,《29.01.64》在竞拍前已获邀参加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于法国国立现代艺术美术馆举行的赵无极回顾展,佳士得要求拍下画作的买家必须履行借展义务。但无疑又是为这幅作品增值添色。


丨高价的原因丨


20年前,在巴黎画廊里出售的赵无极绘画作品价格超不过五万美元,但如今,只要它们出现在拍卖场,就会制造上百万美元的纪录。


一幅抽象,甚至有点看不懂的油画作品为何能拍出如此高价?首先是由于此幅《29.01.64》的特殊性,此画是赵无极狂草时期融汇“书画同源”理念的精品;其次,赵无极个人近16年来的拍品上拍量及成交量呈现倒“V”型,尤其近几年征集难度大,上拍量逐年下降,势必推动成交价的上升;再结合雅昌艺术家指数的赵无极个人油画指数,预计在未来几年赵无极作品的价格将继续呈现稳定上升的趋势。


可以看出,赵无极的作品受市场欢迎,绝对离不开其独特的人生经历、丰富的作品储量以及欧美资本的介入。如此种种天时地利人和的因素,促成了赵无极作品行情的飞速上涨。90年代,由于艺术市场对抽象艺术不感兴趣,画廊和美术馆对赵无极的兴趣有所减弱,甚至开始削价清仓。到2003年,纽约、巴黎、香港等地多次举办赵无极作品展,其中马乐伯画廊的展览也是赵无极作品逾10年来首次在美国亮相,种种迹象表明,收藏家们又开始关注起赵无极的作品。在纽约多伊尔拍卖行一幅赵无极油画以38.83万美元被拍出,这个价格几乎比两年前翻了一倍;2005年,香港佳士得以240万美元价格拍出赵无极一幅三联画作品;2008年,赵无极的作品《向杜甫致敬》在香港以590万美元拍出,1992年这幅画作在巴黎的拍价仅为4.6万美元,16年时间翻了百余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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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极《24.03.59-31.12.59》


台湾藏家马维建认为,赵无极名气上升是因为他的作品正成为中国富人身份的象征。在赵无极之前,台湾人还在崇拜张大千,而现在赵无极则接过了“接力棒”。2011年,赵无极作品的价格触及新高,《10.6.68》在香港苏富比的售价高达880万美元。在内地,虽然2011年当代艺术市场光芒四射,但赵无极(2013年去世)却成为了拍卖会上身价最高的中国在世艺术家,其作品拍卖总价超过了9000万美元。在当时,这一数字是曾梵志、张晓刚等当红艺术家都无法企及的价格。


事实上,赵无极是唯一一个被西方美术界归入主流当代艺术史的中国画家,被拿破仑和日本天皇亲自证明为当代世界级大画家的。他接连荣获过拿破仑制定的骑士勋章、军官勋章与指挥官勋章;其中的指挥官勋章,按拿破仑的标准,只有享有世界声誉的法国大艺术家才能获得。至于他于1994年荣获的日本皇室大奖,则无疑是当今国际艺术界的顶级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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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时任法国总统希拉克授予赵无极二级荣誉勋位


丨背后无形的推手丨


赵无极作品能如此受欢迎,除了赵无极自己的艺术地位和作品本身的艺术价值,还离不开背后推手的助力。而说到赵无极背后的推手,则不得不谈及他最后一任妻子以及晚年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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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极与第三任妻子梵思娃•马凯(Francoise Marquet)


晚年的赵无极,虽然作品获得市场认可,但家庭方面并不顺意。赵无极在91岁时患上老年痴呆症。1973年,赵无极认识了他的第三任妻子、法国策展人弗朗索瓦•玛尔凯,两人于1977年结婚。在赵无极晚年的生活里,弗朗索瓦包办了他的一切。每当别人问起有关赵无极展览、画作销售方面的事务时,赵无极就会说:“问弗朗索瓦,我不懂。”


2011年秋,在玛尔凯的安排下,他离开生活了六十多年的巴黎,前往瑞士,在日内瓦湖边住下。这次移居,玛尔凯还带上了赵无极400多幅价值数十亿元人民币的珍贵画作,这也掀起一场家庭风波。赵无极的独子、画家赵嘉陵于2011年5月底以“滥欺弱者罪”在巴黎提起诉讼,称赵无极的迁居是弗朗索瓦为获得赵无极画作所有权而一手策划的,并未征得赵无极同意,更是在2013年赵无极去世之后,因担心继母将父亲以及400多幅珍贵画作据为己有,彼此对簿公堂。


遗产的纠纷长达两年,2015年马凯对媒体宣布,纠纷双方已达成和解,并说明她为赵无极“唯一遗产受赠者”,将专心“赵无极基金会”(Foundation Zao Wou-ki)的艺术推广。


2012年,赵无极还在世时,“赵无极基金会”在瑞士日内瓦注册成立,该基金会本身并未实际拥有赵无极作品收藏,也不会出售或复制作品,主要任务是承担赵无极作品的真伪认证及推广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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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歇叟Marchesseau、元大基金会董事马维建、赵无极夫人Francoise Marquet及「无极兰」培育者慕里耶Moulie


这也印证了为什么自2013年秋拍以来,但凡有重要的赵无极作品上拍,绝大多数拍品都会在来源一项中注明“此作将收录于由梵思娃•马凯及扬•亨德根正筹备编纂的《赵无极作品编年集》(数据提供/赵无极基金会)”。


对于过世艺术家的推广,基金会正在扮演者越来越重要的角色,其活动能力决定了艺术家在展览、学术、市场等多方面的表现。近年来在全球艺术界重新风生水起的贾科梅蒂、劳森伯格、考尔德等背后,都离不开各自家族及基金会的强力运作。


赵无极基金会同样如此,在编撰目录之外,基金会也在积极组织公共机构、私人藏家、一级市场、二级市场等多方面的力量共同推广赵无极的艺术。在展览端进行持续曝光,而后再加上市场端的持续操作,即画廊的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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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代,初到巴黎的赵无极(右一)与巴黎画皮埃尔•洛布(中)展开合作


赵无极在其生前,一直有专业的画廊经纪为其推广。从离开中国,1948年抵达法国后,赵无极便于1950年与巴黎画皮埃尔•洛布(Pierre Loeb)展开合作,时间长达7年。而后由巴黎规模最大的法兰西画廊接手代理;另一方面,1958年他也与纽约画商萨缪尔•库兹(Samuel Kootz)合作,开始拓展北美市场。


从1980年开始,野兽派画家马蒂斯的孙子皮埃尔•马蒂斯于赵无极签约,除欧洲外,也在美国推广其艺术并收藏起作品。1990年代,瑞士知名的尚•克鲁治画廊(Galerie Jan Krugier)签下赵无极,着重在亚洲推荐赵无极,随着大未来、现代、新时代等台湾画廊的加入,使赵无极在台湾、日本等地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力。


2003年,赵无极更与纽约著名的马博洛画廊(Marlborough Gallery)合作。多家主流画廊五、六十余年接力推广下,赵无极不仅在欧美有稳固的市场基础,更随着亚洲经济的崛起,市场顺利转移至亚洲,构建了庞大的“国际盘”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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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特•戈维尔(Brett Gorvy)和多米尼克•列维(Dominique Lévy)


而在2017年,一级市场中的标志性事件——列维•戈尔韦画廊(Lévy Gorvy)画廊加入了赵无极一级市场的行列当中。列维•戈尔韦画廊由曾任佳士得战后及当代艺术部门的主席及国际主管布雷特•戈维尔(Brett Gorvy)和世界顶级当代艺术经纪人之一的多米尼克•列维(Dominique Lévy)于2016年底成立,这一对超级艺术经纪人组合所制造出的一举一动总在焦点之下。


对于列维•戈尔韦画廊来说,赵无极的号召力为其带来的价值远超作品本身。而赵无极作品近年来在国际艺术品交易市场上的持续强劲表现,也离不开赵无极基金会与一众国际顶尖画廊对其作品在学术、展览、市场等各个领域的极力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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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德•库宁(左,摄于1987)与赵无极(右,摄于1982)


通过一级市场的运作将赵无极与德库宁并置,这样的重新定位对赵无极作品的全球藏家而言,无疑是一针强心剂。一系列的市场铺垫,也为更高拍卖纪录的出现创造了绝佳的市场环境。


丨赵无极的朋友圈丨


当你在羡慕赵无极拥有强大的背后推手团队时,那你可能还要被他的家庭背景和华丽丽的朋友圈给嫉妒死。


赵无极姓赵,真正的赵家人,他是宋朝皇族后裔。父亲是位银行家,母亲操持家务。赵无极的祖父是当地有名的雅士,酷爱收藏古画和名砚。用现在的话说,赵无极是典型的富二代,六岁起,他就跟着祖父学习读书写字。这也为他日后的创作打下了深厚的中国文化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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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岁,酷爱绘画的他考取了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1993年更名为中国美术学院),是当年中国最著名的艺术学府。看看当时的老师和同学名单——校长林风眠,老师吴大羽和潘天寿,同学中有朱德群、吴冠中,想不成才也难啊!


这里头特别让人感动的是赵无极和恩师林风眠的情谊。年少的赵无极因不喜欢国画教学的临摹方法,当场从潘天寿的课堂里跳窗离开,考试时在试卷上涂了一个大大的墨团,题上“赵无极画石”。潘天寿愤怒地向校方提出开除赵无极,而林风眠则对潘好言相劝,宽容了赵无极的“叛逆”之举。而后开始教授赵无极绘画技巧。林风眠鼓励他对传统质疑,用开放的态度对待中西差异,并支持他追求印象派的明朗、轻快、色彩。这样开放的思想理念使其日后在法国的发展具备了有利的条件。吴大羽则指引他向中国诗意意境文化审美取向探索油画创作,从而奠定了东方元素的基础。因此,求学期间的赵无极便认为绘画不应该复制再现自然,而是应该表达内心、传递感情。在赵无极赴法之后,林风眠担心他回来后的生计,特地为赵无极预留了一个教授的位置。赵无极说:“没有林校长,就没有我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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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眠


紧接着到了法国,“到人家的地方,就要往人家的高峰上攀登。”他知道蒙巴纳斯是法国艺术家集聚的地方,所以刚到巴黎就在那里租了房子,结交了许多法国艺坛的“主流人物”,直接从“文化边缘”奔向了“艺术中心”。


赵无极在法国南部的画室,一度比邻于毕加索的画室。这位当时已届八旬的老人,一心沉醉于绘画之中,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见。但他对赵无极非常亲切,每次在画廊见面时,他都热情地招呼:“矮个子中国人!”若赵无极不在,他也会问:“那个矮个子中国人来了吗?”画家米罗、马蒂斯也对他非常友好。后来,他一直与马蒂斯儿子开的画廊有着很好的合作。他与雕塑艺术家贾科梅蒂相邻17年。这几位大师对他都很有影响:毕加索的结构、马蒂斯的颜色、米罗的开放观念,都启发了他对空间自由处置和掌握的能力。


在大师的环境里,在巴黎充满浪漫气质与艺术的氛围里,赵无极和他的艺术快速而茁壮地生长着。他到法国后的第二年,克勒兹画廊就为他举办了个人画展,使他一举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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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赵无极与妻子在14区的画室


1949年赵无极结识了对他的命运起到很大影响的诗人米肖。1950年他与米肖合出了第一本书。在那一年他签下了第一个合同,开始自食其力。


而在赵无极的华人朋友圈中,最重要的一个当属贝聿铭。赵先生和第三任妻子的蜜月就是在贝聿铭美国的别墅里度过的。贝聿铭在国内的两个著名设计,北京香山饭店和苏州博物馆,都邀请了赵无极参与装饰。而赵无极逐渐被国人认知,也是贝聿铭牵线搭桥。赵无极和贝聿铭的友谊可以追溯到1952年,那时贝聿铭正在法国游学。二人一见如故,他们有着相同的家庭背景,都是大银行家的儿子,都受中国的传统教育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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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赵无极(左)和贝聿铭在纽约

结语:


正是由于这样中西结合的求学经历,赵无极在西方现代绘画的形式和油画的色彩技巧上加入中国传统文化艺术的意蕴和审美趣味,创造了色彩变幻、笔触有力、富有韵律感和光感的新的绘画空间。赵无极的艺术自成一格、成绩斐然,为东西方艺术交流提供了重要桥梁,同时现代化商业推广手段更是将赵无极推上了拍卖高峰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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