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跻身亿元美金俱乐部的中国艺术家/齐白石
2017-12-29

近日,北京保利十二周年拍卖“震古烁今——从北宋到中国当代艺术书画”夜场中,齐白石《山水十二条屏》以8.1亿元落槌(加佣金9.315亿),问鼎全球最贵的中国艺术品,同时刷新了中国书画拍卖的世界纪录。齐白石一跃成为第一位成功跻身“1亿美元俱乐部”的中国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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丨“亿元美金”下的理性分析丨


12月17日,齐白石《山水十二条屏》在北京以近10亿元人民币的价格拍卖,打破了以往中国画的所有纪录。


可以说此次的拍卖意义非凡,香港佳士得拍卖行称,《山水十二条屏》是中国首件进入“1亿美元俱乐部”的艺术品。这组《山水十二条屏》创作于1925年,12条屏的每屏画面尺寸纵180厘米、横47厘米,形制划齐规一,是目前可流通的尺幅最大的山水十二条屏。由《江上人家》、《石岩双影》、《板桥孤帆》、《柏树森森》、《远岸余霞》、《松树白屋》、《杏花草堂》、《杉树楼台》、《烟深帆影》、《山中春雨》、《红树白泉》、《板塘荷香》组成。齐白石先生通过浅蓝、灰、棕、粉等色调,以家乡湖南和桂林的山水为描摹对象,描绘出山川河流、村野小道和葱郁树丛等优美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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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山水十二屏》(部分)


这套《山水十二屏》集合齐白石山水画的全部造诣,每屏上均题有自作诗,且钤盖齐白石常用印,可谓“诗书画印”四绝俱全。作品流传收藏过程清晰有序,当年齐白石画赠给民国北平名医陈子林,陈子林专门为名人权贵看病,蔡元培徐悲鸿张大千都是他的座上宾。上世纪50年代转至齐白石女弟子郭秀仪与黄琪翔夫妇秘藏,至上世纪80年代由中国台湾藏家接棒珍藏至今,卖价100万美元,这在当时不啻为天文数字。《山水十二条屏》自20世纪五十年代以来展览著录累累,已发现二十余次,最重要的如1954年中国美协在故宫举办“齐白石绘画展”,1955年国家拍摄纪录片《画家齐白石》,1958年苏联展览文化馆举办的“齐白石遗作展览会”。种种因素使这件作品在未开拍前就已被期待会加入“亿元美金俱乐部”,事实也确实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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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山水十二屏》(部分)


一亿美元的成交价格,已然刷新了中国画的最高纪录,站在了艺术品成交价格的金字塔顶端。然而,对比西方艺术作品的价格,仍是唏嘘不已。至目前,中国艺术品中只有齐白石的《山水十二条屏》这一件作品成功跻身“亿元美金俱乐部”,而在西方艺术体系中,毕加索、蒙克、高更、塞尚、安迪•沃霍尔等一大批艺术家早就入会已久。


还有两个重要的硬指标,提醒了我们还是要理性再理性地看待这份突破亿元美金的成绩单——第一是硬指标,近10亿是12张作品打包的总价,每条屏作品没有到达1亿人民币;另一个硬指标是,西方艺术品拍卖的参与买家身份来自全球,竞购梵高、毕加索的人可能来自亚洲、欧洲、美洲甚至各个世界地区,这标志着顶尖艺术作品的普适性,不同种族、肤色的人用千万级的美金投票,共同认可、追加认可中意作品的艺术价值,这也真正铸就了顶尖艺术品的坚挺度。从这个角度看,中国顶级艺术品(尤其是书画)的竞购者几乎都是中国面孔,从自我欣赏到全人类欣赏,使买家身份多元化国际化的道路,恐怕比诞生出10个世界纪录更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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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加索名画《阿尔及尔的女人(O版本)》2015年拍出1.794亿美金


西方拍卖场上一亿美元的升值路径是如何一路走来的。无论是毕加索、蒙克还是高更、塞尚,他们都是西方基础艺术教育中妇孺皆知的旗帜人物,他们是艺术普及的先锋,他们的艺术主张有最广泛的信徒,他们的版画、衍生品都是中产收藏的香馍馍。这种情况下,金字塔式的价格拔尖才是健康的价格体系,一花独放还不能代表春天的完全到来。


丨个人市场价值分析丨


而即便《山水十二条屏》刷新了中国书画拍卖的世界纪录,但关于齐白石个人市场价值理性分析仍低于张大千。早在2011年,中国的艺术家张大千和齐白石就已占据Artprice全球最昂贵艺术家排行榜前两位(张大千以5.5亿美元成交总额拍第一,齐白石以5.1亿美元成交总额紧随其后)。而据今年Artprice公布的2016年全球500强艺术家名单中,齐白石又一次排在了张大千之后。相比齐白石而言,张大千的作品更受国际市场青睐,而齐白石的藏家受众则更偏向于国人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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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全球前十艺术家;© artprice.com 1987-2017 / AMMA


2011年,齐白石的《松柏高立图•篆书四言联》以4.255亿元的天价被拍出,其送拍藏家便是大家熟知的收藏界大佬刘益谦同志。这幅《松柏高立图•篆书四言联》之前被美国旧金山私人藏家收藏,2005年投入市场被刘益谦买入,当时买入该作合计花了不到2000万元。但六年之后,足足涨了20多倍,也让中国近现代书画的纪录由1亿多直接蹿升到了4亿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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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松柏高立图•篆书四言联》


数据显示,在全球艺术品市场领域内,齐白石也是2009年以来,中国艺术品暴涨的代言人。Artprice每年公布的全球十大艺术家销售榜单中,齐白石于2009年成为该榜单的全球销售榜探花,成交金额超过7000万美元,仅次于毕加索和安迪•沃霍尔。2010年度的全球十大艺术家销售榜单中,齐白石跃升至亚军,仅次于毕加索。该榜单显示,2010年,齐白石至少成交了73件成交价在百万美元以上的作品。但至2012年开始,其排名就开始逐年退步,2015年甚至跌至榜单的第13位,直至2016年又爬上第三位置。根据其2016年数据显示,齐白石的各件作品已超过2.3亿美元的价格被拍卖。

从雅昌艺术监测中心给出的个人成交指数来看,齐白石作品拍卖在新世纪以来确实上演了天价传奇。2000年时,齐白石作品每平尺为5万元,2003年,其作品每平尺增长到16万。2009年,因为齐白石《可惜无声》作品的上拍,其作品每平尺飙升至39.5万。此后该指数一路狂飙猛进,2011年齐白石作品每平尺已达到110万。而后几年,齐白石作品每平尺价格略微回落,但仍保持在70-80万。截止今年秋拍,齐白石作品价格达到了个人历史最高点,每平尺近达16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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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国画个人指数,©AMMA


丨齐白石的自我营销攻略丨


齐白石的市场价值不是如今才奠定的,早在20世纪出就已在市场上有所立足,他也是为数不多在世时就发家的艺术家,自我营销的高手。以下是齐白石的自我营销攻略,好些在如今的画廊行业仍被沿用。


产品策略:紧跟市场,创作破格


齐白石作为当时的“蚁族”,卖画营生,曾自述到:“草间一粥尚经营,刻画论钱为惜生。安得化身千万亿,家家堂上挂丹青。”但在卖画初期(20世纪初),生意并不如意,其作品不被民众所爱,书画处于滞销状态。在好友陈师曾的劝告下,齐白石按照市场需求改变画风,实现了创作上的突破和转变,即著名的“衰年变法”,艺术创作雅俗共赏,其艺术作品逐渐成为人们竞相购买的对象。


除了风格上的变化,齐白石在题材上也进行了相应的改变。在创作初期,以人物画为主,并且仕女画的定价比花鸟、山水画的价位都要高。到20世纪初期,其山水画获得了一部分人的认可,收入比较可观。1900年,齐白石受邀为江西藉某盐商作青绿山水《南岳全图》十二条屏,获润笔费320两,平均每幅约37两,其山水画的价位实现了一定的提升。到20世纪20年代,其艺术作品在中国艺术品市场中已占据了一定的地位。1922年春,陈师曾赴日本参加中日联合绘画展览,带去的几幅齐白石的画作在日本东京全部售出,作品价位创当时历史新高,一般的画作卖到100银元,而2尺长的山水画可卖到250银元。自此,齐白石影响力增强,其作品成为当时的畅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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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辛未山水册(十二开)》


定价策略:润格明细,拒绝砍价


齐白石有自己一套营销策略,除了根据市场需求不断调整自己的创作之外,还根据市场变化制定一系列的润格。


20世纪初,著名诗人樊增祥(樊山)为其制定了篆刻润例:“常用名印,每字三金。石广以汉尺为度,石大照加。石小二分,字若黍粒,每字十金。”这份润格成为齐白石之后十年篆刻价位的主要参考表。此时,书画的润格为:“花卉加虫鸟,每一只加10元,藤萝加蜜蜂,每只加20元。减价者,亏人利己,余不乐见。庚申正月除十日”。


20世纪30年代,齐白石艺术水准更上一层,作品价位不断上升。他自己也写了《齐白石卖画及篆刻规例》:“画刻日不暇给,病倦交加,故将润格增加。”此时的润格增加至,“花卉条幅:二尺10元,三尺15元,……八尺72元。……石侧刻题跋及年月,每十字加四元,刻上款加10元。”定价十分明确。


到晚年,一方面是由于其艺术成就到了一定的高度,在艺术界也建立起了自己的品牌;另一方面,由于齐白石年老体弱,创作辛苦,其作品润格自行增加。同时“无论何人,润金先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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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广策略:广交朋友,打造品牌


名人圈,对于“初出茅庐”的艺术家而言,具有重要的意义。齐白石也领悟到了这一道理,他到北京后广交各界有名之士,扩大自己的交友圈,以扩大自己的名声,提高自己在艺术圈中的地位。


他与陈师曾、梅兰芳、林纾、林风眠、徐悲鸿,胡佩衡、王缵绪、须磨(日本驻华使节)、朱屺瞻、李宗仁等名流建立了友好关系,而这些名流在齐白石艺术发展和市场拓展的道路上产生了重要的影响,如陈师曾把其书画推向日本,为其打开了海外艺术市场;通过徐悲鸿在法国、比利时、德国、英国、意大利等国举办展览,扩大了齐白石在欧洲的影响力。


齐白石通过逐步建立起的交友圈,在北京打响了自己的品牌,扩大了自己的艺术市场。并且通过与朋友的交往,开阔了眼界,实现了创作水准提高和市场收益的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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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与梅兰芳


渠道策略:直销代销 双管齐下


齐白石刚开始卖画时,只采取单纯的自行销售方式,但对于初涉市场不久的生手而言,直销的收入是微薄且不稳定的,如何打开作品的销路呢?齐白石可谓费尽心思,除了以画抵债来开发市场外,他把眼光转向了画店,采取直代销双管齐下的营销策略。


通过考察筛选,齐白石和琉璃厂画店以及荣宝斋画店建立起了良好的合作关系,之后荣宝斋成为其作品主要的销售点。通过这种方式,齐白石的客户群迅速壮大,经济收益当然不在话下。这种销售方式可谓早期的画廊代理制的雏形。


品牌策略:自行打假,维护品牌


齐白石出名之后,作品大量被伪造,齐白石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他采取了有力的防假措施。如不断更换印章,齐白石为了提醒收藏者,篆刻“齐白石”铜印、“吾画遍行天下伪造居多”、“吾画遍行天下蒙人伪作尤多”的图章和“指纹印”。


同时,自行收购假画,齐白石曾在一家古玩店里花3500元买下了赝品《蔬香图》,以免他人上当受骗;为藏家鉴定书画真伪,在原画上题下:“此余旧作,某某年重见记之。”


尽管齐白石想尽了办法打假,维护自己的品牌,但齐白石的赝品仍很泛滥。这也为艺术品收藏家带来了很大的收藏风险。但齐白石对自身品牌的维护意识是值得认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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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果蔬图》


丨齐白石创作的五大阶段丨


齐白石与张大千一样,是一位受当代、古代画家影响而在继承古代绘画艺术基础上大胆创新的画家,形成了自己的风格特点,别出新裁,平易近人。以写实为主,取材都是自己接触或亲眼见过的,没见过的从来不画,一生坚持生活的艺术。


因齐白石从二十七岁到九十七岁,从事绘画的时间长,分五个阶段来分析齐白石绘画的师承和特点:


(一) 二十七岁至四十岁为临摹阶段。


此时期主要是以学画工笔临摹为主,绘画的立意上、布局上、用笔上、设色上都很注意法度,处处合于规矩,这阶段为其打基础阶段;三十七岁拜文人王运为师,学作诗文,成为他生活和艺术道路上主要的转折点,开始由民间画师转变为文人画家。此时期他的绘画作品现已很少见到,从他三十七岁时所做的山水作品看,完全用墨,看上去还是传统画法,比较死板,但从笔墨技巧运用上,也是很有味道的。再有从画上见到他的花鸟作品,很像李复堂的风格,这说明他也受其影响。这个时期,他绘画的作品墨多笔多,设色很少,以粗笔传统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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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早年以肖像画为生


(二) 四十岁至五十六岁为早期阶段。


绘画上转入以写生为主,改画大写意笔法。几次出游中结识了不少画友、诗友、朋友,看了许多名人书画,像徐天池、八大山人、陈白阳、石涛、扬州八怪的金农、黄慎、郑板桥等,以及周少白、吴昌硕等,收益颇多,对他影响很大。五十岁后,作品笔意多取法于吴昌硕,意境趋向八大山人,用笔运墨挥洒豪放,师法石涛、徐渭,吸取各家神髓,“师于古而不泥于古”,善于接受先进画家的成熟经验。


(三) 五十六岁至六十五岁为变法阶段。


五十岁后来北京时,在陈师曾启发下,齐白石改变画风。在题材上,面对自然,力求真实。在笔墨上,师法吴昌硕,开创了红花墨叶、气势雄伟的大写意派。齐白石“红花墨叶”派画法,用鲜艳的洋红点花朵,用浓墨作花叶,这样红的花朵,配上不同墨色的荷花,形成鲜明对比,表现了画面上清新、健康的情调。但变法后早期作品还不够成熟,处于形强神弱阶段。这时期花卉一类的题材是葡萄、大桃、藤萝等,在构图上多数表现出以树木、根系为主体,花叶、果实比较小,枝叶细密,色彩平淡,这是他变法后早期特征。画虾也一样,此时,虾较小而多,体短须短,造形很活泼,但神态不足。腹部是五节,但少姿态。长臂钳也缺乏姿式的变化,更没有挺拔有力的样子。腹部小腿也比较多。头部长须,只是平摆六条或放射状,看不出摆动开合的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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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锦鸡图》,1925年


(四) 六十五岁至八十八岁为中期成熟期。


六十五岁至八十八岁,为中后期,也是成熟时期。笔墨纵横淋漓,气势雄伟,任意挥写,超脱奔放,生动活泼,形神兼备,臻于妙境。善于运用墨彩深浅、浓淡的特点,表现对象的质感。笔力功夫纯熟,炉火纯青,准确神似。构图上更为巧妙,充分表现“画外有画”“简而不空”的意境。赋色上鲜艳泼辣,喜用洋红,明快浑厚。


(五) 八十九岁至九十七岁为晚期阶段。


八十九岁以后为晚期,作品之构图、色彩、挥笔、运墨已从有法到无法,随心所欲作画,喜用洋红,工虫一粗一细,多用粗花卉配工虫(早期工虫)。晚年用色浓。晚期九十岁后画虾,去掉了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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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晚年所画的虾


齐白石与吴昌硕、黄宾虹、潘天寿等不同,齐白石不是一位传统意义上的文人画家,其成功之处在于:他从文人画家统治了数百年的中国画领域,以一个农夫的质朴之情、以一颗率真的童子之心、运老辣生涩的文人之笔,开创出文人画坛领域前所未有的境界。这种境界,得到了传统文人阶层与广大平民百姓的交口称赞,从而确立了齐白石在画坛上的历史性地位。他的绘画充满了泥土芬香、生活气息,其作品既师造化又师古人,达到了民间艺术与传统艺术的统一,写生与写意的统一,工笔与意笔的统一,无限生机跃然纸上。


结语:


齐白石书画作品取得今天如此的拍卖成绩,除了归功于其卓越的艺术成就、相对成熟的艺术市场环境和庞大稳定的收藏群体,还与其自身对艺术市场的把握和艺术营销有着密切的关系。可以说,齐白石是艺术市场营销的高手,在创作与市场之间实现了二者的完美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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